明潔是花園新城的孩子,印象中從小就是獨立自主的個性,有時陪女兒到新城教會參加合唱團時,總會注意到這個女孩,話不多,但一雙靈活的眼睛經常骨碌碌的觀察周邊的人,去年搬來長濱之後,仍不時會從鄰居口中聽到長大後的她一些趣事,比如說去年大一的她與兩位同學徒步走到台南,只有在來不及入夜投宿時才會搭乘便車,一路上用極簡約的方式完成了旅程。猜想久久不見這個女孩必然還有更多值得介紹給長濱孩子的生活經驗,所以八月份知道她要去尼泊爾擔任志工時,便邀請她結束之後來這個小鎮為國中同學們做場演講,讓更小的弟弟妹妹們將視野擴及到考試升學之外的世界。



明潔和從北一女教職退休不久的媽媽育雅在玉里車站留影。育雅在全國首屈一指的高中任教26.5年,醉心於天文地科和教學的她也是北一女校友,對於現代孩子們的青春期幾乎埋首於讀書考試之中的現象深感憂慮,雖然仍舊高度肯定北一女孩子的資質,但從她口中聽到許多不為外人所知的各種壓力症候群則讓人長嘆。


第一天先安排明潔在長濱天主堂為國中二、三年級的同學近距離演講。第一次演講的她顯得很羞澀,因為臨時才知道沒有投影機,原來電腦裏準備的各種照片無法派上用場,所以更加深了演講的難度,偶爾冷場的時候張叔叔便擔任救援投手不斷發問,倒是坐在一旁的育雅一付老神在在,毫無出手相助的意圖,似乎有意考驗女兒應付各種難題的能力。



承蒙南一中小學弟,也是長濱國中教學主任的羅偉誌從中協助,在短短幾天之內超高效率的安排了明潔第二天在體育館為全校同學演講。這次有了投影機助陣,小女生顯得氣定神閒,無視館外疾風勁雨侃侃而談了四十分鐘。
明潔說她參加伊甸基金會舉辦的尼泊爾志工隊原因有三:想要認識更多胸襟寬闊的朋友、從貧窮中體驗自己所擁有和想要服務更多有需要的人。並從她之前到美國主題樂園打工賣熱狗、到日本與各國建築系學生研習創作和徒步到台南的經驗,說明想要透過不同的旅行方式認識自己,希望發現自己真正想要過的人生。



並不意外,就像當年相同年歲的自己,儘管台上的講者
博命演出,許多同學仍然自顧自地在台下竊竊私語,互相打鬧,壓低聲音談著好笑的事情;學校老師們都在開會,只有我和育雅及一位替代役男算是大人,我們都沒有制止學生的不專心,可能是因為我們都知道「成長」不能勉強,有時候更需要耐心等待。
「長城計畫」提供一些不同的經驗給長濱的大人和孩子,無論是觀星也好、教肚皮舞也好、北一女姊姊來輔導功課也好,我都是一貫態度「願者上鉤」,因為只有想要探索的時候才會認真的吸收,也才能享受「快樂學習」的真趣。

當然,我也注意到很多認真聽講的眼神,雖然怯於提問,但一顆顆不知甚麼的小小種子似乎已悄悄埋入他們心底,我們永遠不知道這些種子何時發芽、何時茁壯、開出甚麼花朵,但今天下午也許在某些孩子的青春期裏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們發現世界上有很多人擁有的資源比自己更匱乏,過著比自己更貧脊的生活,於是他們興起了一個不好意思告訴別人的念頭「將來我長大之後也要像明潔姊姊一樣去幫助弱勢的人」!

私底下問明潔「相片中尼泊爾的村落和生活並不似想像中貧困,而去那邊陪小學生上課也似乎並不容易達成甚麼目的,為甚麼不是用你們各人專長,去為真正貧窮的地方去服務呢?」,她也不知所以然,只坦承此行有些失望,與期望中的雪中送碳的確有蠻大落差。想起之前翻閱「遠見」雜誌看到一篇文章,報導台灣正在吹起一股「體驗貧窮」的風潮,我的心裏五味雜陳,一方面為下一代年輕人願意犧牲假期到各個地方擔任志工而高興,另一方面更耽心辦理這種志工團隊的機構走偏方向,將「世界一家」的志工精神變成了滿足好奇心的「夏令營」,讓有心成長的孩子錯過了更有價值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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