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多來辦過五十幾場「長城計畫」活動,但協助長濱國中創辦一個新社團則是前所未有的嘗試。夫妻倆人共同的想法是,剛開始舉辦各式各樣的活動是為了讓鄉親們認識生活中各種可能,從中找到自己的熱情,然後順著熱情深入探索自己的天賦,或許因而豐富生活,或許因而豐富生命。經過這麼一趟摸索過程,無論參與的人能不能保持剛開始的熱情,我們認為大家至少都更暸解自己。「暸解自己」有那麼重要嗎?

我也不明白,你說呢?


 


上圖是「創意炫舞社」的孩子們正在今年夏天畢業典禮上的呈現,她們自己編排動作、選擇音樂,利用午休和假日聚集練習,非常期望一學期認真練習的成果能獲得全校師生如雷般的喝采。 

但,其中一位同學生病缺席,原來安排的舞碼被打亂了;陪她們一學年的「阿芳」老師人在國外無法現身(詳情可閱「我們來跳即興舞」);求好心切的「奶昔」在表演滑過舞伴胯下動作時不小心撞到了對方…;很不幸,所有耽心的事情都在那一天發生了。

台下同學們哄堂大笑,台上的孩子勉強撐著即將崩潰的情緒繼續表演,我們夫妻倆則是心頭為之一揪,因為陪她們走過了兩個季節,我們暸解仍在台上舞動肢體的孩子們心頭此刻正在淌血…
 



因為從一開始的招生說明,看到他們第一天與老師彆扭互動,體會了過程中她們情緒的百轉千迴,到最後眼見大家打成一片…,與其說我們協助了一個舞蹈社團的創立和陪同走過一路困頓,不如說我們參與了她們青春期各種荷爾蒙作用的成長經驗。 
 
孩子們來自不同家庭,雖然沒有逐一走入她們的生活,但閒聊之中隱約得知大半來自不完整的家庭。她們自己也說不明白為甚麼會參加「炫舞社」,有些人曾經一度想退縮,有人待下來的原因不是喜歡舞蹈而是喜歡同學間友誼,當然也有血液裏流著舞蹈的過動染色體,只到聽到音樂就會不由自主扭腰擺臀。聽那孩子敘述小學二年級就曾隨著長輩在日本、馬來西亞、中國大陸、新加坡表演,那一付「沒甚麼了不起」的神態對照張口結舌的張阿杯,活脫就是一幀「劉佬佬進大觀園」的劇照,而我…就是那沒見過世面的劉佬佬! 





孩子們曾經抱怨「即興舞」沒有「韓舞」夠酷;「阿芳」老師曾經懷疑自己一身本領幹嘛來淌這池渾水;咱夫妻怨嘆孩子們不明白大人的苦心;孩子們曾經一言不合吵成一團…,八點檔連續劇裏所有製造收視率的衝突戲碼我們無一不缺。

幸好大家「攏馬宰樣」每一齣戲都是「不斷衝突磨合和共同奮鬥後,終於嚐到勝利果實」
的歡喜結局,從小到大入戲太深的大人也落入盲目的樂觀,以為只要熬到底就一定可以看見曙光。
 


於是,阿芳老師重新發揮龍馬精神,同時擺平了自己內心掙扎,將熱舞的元素稍稍融入即興之中,於是… 
嘿!從原來放不開手腳的肢體到一字排開的舞姿,我們還真的瞄見了一絲絲曙光!


真的,那時真的只看到「一絲絲」。

 



直到,提供「普仁青年關懷基金會」捐款贊助社團成立的「台虹科技」孫董事長來訪,不失赤子之心的董事長對孩子的鼓勵很大,當他邀請舞社九月參加高雄一場盛宴的表演時,孩子們歡聲雷動喚醒了全身的舞蹈細胞。也讓在場的所有大人有如吃下一顆定心丸,因為兩天一夜有吃有喝有舞台的誘惑比得上「孟母三遷」+「鑿壁引光」+「王祥臥冰」+「楊香打虎」的總合功效(不熟典故的同學麻煩google「24孝」等關鍵字)。

加上「畢典呈現」的加持,終於,一絲絲曙光引爆出萬丈光芒!



八月調離長濱國中的高校長收下了「台虹科技」對偏鄉孩子的關懷。張阿杯不是逢迎拍馬之徒(雖然偶爾場面需要也會言不由衷奉承別人幾句),但和素昧生平的孫董事長閒話兩句,立刻感受到一個年輕企業家值得學習的風範,也很高興長濱的孩子能有機會與這樣一位「善人」連結這段因緣。
 


孩子們自動增加練習時間,但被韓舞影響太深,畢典前的彩排,孩子們動作還不到位,「阿芳」心底明白這次表演「生死未卜」,但已經轉念的她仍認真修正孩子們的缺失,希望即將站在舞台上的她們能夠留下青少年成長過程最美的回憶。  
 


「老師當天不能在現場陪你們」,孩子們知道這個訊息時一陣錯愕得說不出話來,但從小受到不同挫折長大的她們隨即振作精神,反過來安慰專程前來主持最後兩天workshop的「阿芳」和「宜湘」別耽心,她們一定會全力以赴! 

「阿芳」其實對學生一路走來的成長點滴在心,她看到孩子們從抗拒到嘗試,從生澀到自信,從各持己見到互相扶持。她明白即便這個年紀的孩子還很難觸碰「即興」的核心,但透過舞蹈的學習每個人都已產生程度不同的質變。



鏡頭回到畢典的舞台上,孩子們此刻仍充滿自信的展現她們過去幾個月心血結晶,而隨著旋律越來越輕快,彼此的動作越來越緊湊,心碎的畫面即將發生…
 

 

當發生的一剎那,夫妻倆都瞪大眼睛一時反應不過來,當然也沒心情按下快門,只見舞台上發生意外的孩子強忍著眼淚繼續追上音樂節奏,直到表演結束...

你可以感受那0.1秒她們瞬間長大的心路歷程嗎?

掩不住難過的社長「奶昔」回到台下終於落淚,慈佈阿姨摟著她沒有太多言語。成長,有時候需要的只是陪伴而不是安慰。

 



 畢典之後,我們請學校撥出一段時間讓夫妻倆和孩子聚在一塊鼓勵他們並回味這段日子。欣慰的是孩子們一致肯定這次學習經驗,也希望「阿芳」能夠繼續教學...四位已經畢業的同學沒接到老師通知,但我相信她們一定願意出現在畫面裏的。因為在所有發生之後,她們將會永遠記得那一個夏天,她們曾在迷惘懵懂的青春期共同經歷一件前所未有的經驗…
 她們在眾目睽睽下跌倒,然後站起來完成了承諾。


 

雖然有「普仁基金會」的襄助,「長城計畫」仍得補足不敷之處,而且幾位應邀助陣的老師都是國際級舞者,當然不能輕言放過她們為長濱鄉親效勞的機會,所以我們也大肆宣傳,希望愛跳舞的長濱婦女同胞把握這個機會精進舞藝,然而眼尖的同胞不難發現四月之後的舞蹈方式已經悄悄改變。

不是阿杯夫妻意志不堅,而是眼見招生越來越困難,發覺長濱鄉親與「即興舞」的因緣還不成熟,於是深入探究之後,毅然決然徵得「阿芳」同意改變舞碼。
 


為了遷就鄉親的交通問題,教舞的地點也改到小鎮「民眾服務站」,所缺的音響設備則向隔壁台電公司薩克斯風好手「阿賢」商借。兩位美女老師沒想到偏鄉小鎮竟然可以看到直接插Iphone使用的設備,一時忘情隨著音樂搖擺起來,將電力公司四個年逾不惑的老男生看得目瞪口呆。 



這可能是「阿芳」和「宜湘」第一次這麼遷就學生需求,綻開笑容拍照留念的同時恐怕腦袋裏懸念的還是如何置入性行銷她們最愛的即興舞吧?
 



但看到長濱鄉親熱情呼應她們的付出,希望多少可以減少一些未能將「即興舞」在長濱生根的遺憾。 


 
事實上,我隱約感覺「阿芳」雖然沒有全然成功,即興的元素正悄稍滲入鄉親的舞蹈之中。
 

當一切化為記憶,我們會忘記曾經撒下甚麼種苗,但毫無疑問這些苗芽會在因緣俱足的時候破土而出,也許他們長得不如預期,也許超過想像。但對今天曾經付出的人們,任何經驗都不會比在長濱天主堂「啊」的一聲長嚎讓人永誌難忘。
 
 後記:
                                                                                                                                                                                                                                         1、文章拖了好一陣子,對辛苦奉獻的老師有些「歹勢」,不只是自己怠忽職守,也有許多令人無可奈何的原因。比如說早應出現在孩子們身上的T恤遲無下文,原來想將她們身著舞衣的美麗身影一併紀錄下來,但等了又等,對負責的大人催了又催,也只能無語問蒼天了。

 2九月的盛情邀約,因為四位畢業成員已經各奔前程再難聚集練習,所以只能將孫董的好意埋藏心底。雖然「阿芳」忙於台北舞蹈事業無法繼續任教,但「普仁基金會」仍同意學校提出修正計畫為學生最愛的「熱舞」並撥付贊助經費,我們銘感五內並大聲召喚花東熱血青年加入我們即將開學的師資陣營。

 
3、感謝長濱國中從校長到老師的全力支持,為了配合舞蹈老師的時間和學習方式,他們絞盡腦汁在允許範圍做了最大的調整,這在一般學校並不容易看到,但他們只淡淡的笑說「只要對學生好,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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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長濱



    一直把它當作我的第二個故鄉



    離開後



    雖然幾乎每年都有回去



    看故鄉的山



    吹故鄉的風



    聽故鄉的海



    最喜歡看雲山水的潑墨畫



    但總是來匆匆 去匆匆



    抱怨他除了省道拓寬外沒有甚麼改變的



    也未曾再對他付出過







    如今發現



    一場無聲的革命正在默默進行



    一股向上提升的力量正在醞釀



    看到張大哥夫妻的努力



    鄉親們有福了



    希望大家共同努力



    發揚新長濱文化
  • 我們夫妻正在努力,但如果有更多相同理念和熱情的鄉親一同加入,我想一個嶄新的長濱不難再讓世人發出讚
    嘆!

    陽光佈居 於 2013/08/28 22:26 回覆